热月的女儿
——致罗讷河口省议员安蒂德•布瓦那
有个孱弱的资产阶级女子,
每个手指上都戴着戒指,
曳着长裙,外表华丽,
里面却只穿件薄薄的衬衣;
只见她耀武扬威自命不凡,
正在对胡涂虫口吐狂言:
“诸位,我就是执长矛的女神!”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资产者温和到狂暴的程度,
热月里搞政变推翻了‘恐怖’。
正是从那时起我降生人间,
法兰西也从此变成了妓院;
塔列朗、梯也尔之流的名字,
竟然使法兰西炫赫一时。”
——我们知道这帮老鸨的底细!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我受到历次政变的强奸,
虽然这事儿使我有点难堪;
为了遮丑我轻轻喊叫几下,
接着便为新政权招兵买马,
我收罗来立法议会的议员,
还拼凑起一届届保守议院。”
——暴君全都会为他的铺子装门面……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起初我曾为伏尔泰心折,
他是当代杰出的无神论者。
不过我是随意委身的娼妓,
灵机一动我又同教会讲和。
我把洛洛特送进圣心教堂,
我领圣体还参加圣诗合唱。”
——《卡玛纽奥拉》就是又一首圣歌!……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为了对付要求均产的穷人,
我将全部赌注控制在手心,
为了操纵市场的涨价跌价,
我培养出一批自由派财阀,
教他们掌握所有金柜银库,
他们与总包税人情同手足。”
三加三得九,这就是他们的算术!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我的法典是‘人人为己’,
还有平等(但要根据我的法律),
只有疯子才会梦想另一套。
虽然封建贵族已经废除掉,
但是倘若人世上没有财主,
穷鬼们就甭想有东西下肚。”
——不信吗?加里费会给你们解释!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美国这英俊的幻想家,
我把情爱大量地送给他;
我把欧美两洲拉在一起,
跟大商巨贾们同枕共榻;
资本家只要和我来勾搭,
一定会心情怡悦乐开花。”
——她的病毒使美洲腐化!
不,你这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不,你不是共和国!
赶走她!啊!母亲啊!
快从金色的麦田挺胸而起!
去夺回土地和生产工具
交给我们集体的法朗吉。
让那新秩序的灿烂阳光,
永照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是的,快来吧,穿红衣的公社,
因为那婊子不是共和国!
不,只有你公社才是共和国!
一八八三年于巴黎(冯汉津 译)
注:塔列朗(1754-1838),在封建王朝时代为主教,资产阶级革命后历任督政府、执政府和第一帝国的外交大臣。
总包税人,指旧政体时期向政府买下收税权利的金融家。
母亲,指公社。
法朗吉,原为空想社会主义者设想的一种理想的、无剥削的社会基层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