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辑: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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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向武华
第二辑:生机

<<春>>


春天含着酒精,篷地就点着了
火光映着小飞虫,它快燃完了的时候
我刚好登上了西山,看到远处,她历经燃烧后
疲惫又深沉的河流,冒出更大的漩涡一样的火球,往前滚动

<<稻草人>>


冻在田野的人,他一直坚守在那里。远远望去像一群人的影子,他们分开来让沉默更深
三月在他们身边到来。
河水开始明亮,并晃荡
水蜘蛛在水面上轻盈地跳动,蛇在追一只青蛙,泥土里挖开一大片昆虫
老汉撒下稻种
春光让读书人疲倦,劳动让他和河面上的水波一起有了幽暗的粼光

<<山林里的裸体>>

一大群嵇康胡子遮住了大腿
处女的乳汁丰厚,小精灵不知道为什么而欢悦?

<<我从不总结我的人生>>

某一年过去,它就过去了。曾经那么多光阴,有挥霍不完
的美酒,青春意气,爱恋,来日方长
在岁末独坐的河边,我的皮肤越来越多褐斑
让我惶惑的衰老,那么多花朵无辜地寂寞

《生机》


活着的新鲜空气
死去的潮湿泥土
原野的风又在吹,吹着河流,山梁,树林里的坟地,岩石上的
葛藤,绿雀的草窠
清晨的月亮
赶集者的白头发,
小便者的阴毛。
醉汉的衣襟
一双双眼睛
它们都有着新鲜的泪水和平静
和生长的细小的根,细菌


<<醉酒的向武华>>


他说这就是唐朝的街道,大家不要说希腊话
“少女的厚唇,
向武华的诗篇。”


<<埋在空气里的比埋在土里的多>>

我的牙齿埋在土里
我的腥味埋在空气里,随时被一阵飓风吹出来

<<向文细垸>>


这些被忽略的人群
他们也有道德,有人物藏否,有对生死的看法
在村口,一位老者对我说
“向氏祠堂修好了,
你要回来唱酒。”我看到了那些被挖开的泥土
有很多烂根
我要走过那些坟地,才能坐上进城的乡下公汽

<<腥>>


夏天多么肮脏
鱼肠上粘满了苍蝇
一只白猫眯着双眼
主人往草丛中丢瓜瓤,苍蝇群飞
猫缓缓睁开一只眼
黄昏的霞光正在汹涌变黑


<<暴风雨>>


慌乱、逃散的人群,我张大口呼吸
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它从非洲的峡谷,瀑布,森林和月球上
带来的新鲜空气
我比那些缺氧的金枪鱼还要贪婪
我同所有的树木一起起伏疯狂
我身体内有太多的杂质,就像一条不干净的河流上,漂满了
污油,泡沫,死猪,饭盒和卫生纸
我现在努力配合这场暴风雨
将这些在堆积,在漩涡周围打转的杂物清除
我要要回几十万年前一匹棕色小野马的眼睛和一只苍鹰
飘在雪峰上空中欢娱的心脏

<<一条无人问津的山路>>


多么好啊,这些自由的生灵
两只金铃子在交媾,一只母斑尾榛鸡在引诱一只刚刚成熟
体格健壮羽毛光洁的公鸡
一棵高大阴郁的刺茶
它的根系像鼓胀的血管一样暴露在石缝中
和尚从溪水边走过
像一头不得意的公牛
学会了苦闷

<<深渊中的风景>>


我一直在峡谷边向下张望
在粗大的树木中
一群黑蜂看起来肥胖,野蛮,多欲,在球状花蕊上
激动地吮吸
一只看起来是惠特曼
一只看起来是桑德堡
一只还有点模糊,像是李白,又像是向武华

<<夏天或牛蝇和它的夏天>>


牛浸在水中
一对叠着的牛蝇吸在牛背的血疮里
它们都很惬意

牛侧卧在树荫下
一对叠着的牛蝇栖在黄牛光洁的卵子上

它们都很浸入

<<小调>>

我坐在坟地脚下的菜园里,
拖拉机的响声一直持续到傍晚,黄嘴雀和大泥蜂早已
安静地合上了翅膀。
我听到一个在地头大便的老农汉,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胜利闸>>


到了胜利闸,就能看到外婆墩里弯曲的枣树
哗哗的白水
坟地很潮湿,蛇莓长在土洞边
哦,我想奔跑

一棵枫树哗啦啦地倒下去,最后一声嘎嚓的响动
树根被撕裂,肉虫蛹在刚翻开的泥土中扭动

我只看到胜利闸周围偶尔有人低着头走过
好像同地下埋着的死人有关,一群鸟被吹落在湖边

<<春风>>


卷毛的母狗后面,追着三只棕色的孟加拉公狗
一只拖着拐腿,垂着舌头,掉得老远

板车里滚出来一粒荸荠,一双灰色的布鞋
踩出了它的浆汁

河滩菜花中泼粪的老人,站起来望路过的船只时
被风吹出了泪水

<<光荣院>>


蟾蜍两人,母犀牛一头,秃鹰三只
松驰的皮肤,凹下去的眼窝

咕咕,咕咕,路过的人听得见他们身体
发出怪异的响声

阳光晒着一截肠子,剖开的白肚
鱼眼是最后晒干的

《杭州府》

过了南京,太湖
路两边的香樟,虬枝繁叶
两三百年时光的阴凉
冰针透骨
那些进杭州府的轿子,明眸顾盼的小姐,为她们鸣叫的
黄雀飞过小山丘
太湖浩浩荡荡的凉水
一下子从后面漫过来,古树上,晾网绳上,瓷窑洞里全都是阴凉
小姐的羞笑,愁思
还是那么新鲜
在如倦的春风中
小汽车正在急转弯,上高速公路
像从一段隧道中冲出来
阳光刺目
如梦初醒

《云峰》

鸟儿合着翅膀蹦来跳去,寻觅草籽野果。我在草丛中躺下
它们就在我身边拉屎,啄毛
不像我在下面的河边走路
抬头看到它们
在云边飞着
不与我这些俗人为伍


<<驯服>>

给老虎的爪子涂上红色的指甲油
戴上圆帽子
她向观众致谢,转动着性感的屁股
得到一只烤好的麻雀
一个小女孩同她握手
亲她的眉毛
当所有的人散开
她满足地舔着地上的几块骨头
有一只苍蝇飞过来,像一个邻居一样说话
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是不是在回味刚才的表演
还是计较围观的人群过于吝啬
没有激动,走在酒店边的人
没有一个人说他喜欢凶恶的老虎
怀孕的女人不再相信情诗的甜言蜜语
它乐于被人抚摸,像一只松遢的母老虎
乐于得到白金耳环
不愿疯狂地恋爱,在森林里无助地喊叫
热泪横流
一只母老虎也可以接待那些长着胸毛的黑人


<<失重>>

被胶在一块木板上,无法跳河的兽皮
它还留着潮湿的肚子,它似乎还能活过来

诗是大鱼大肉,我斋戒七日。读小报,
看新闻联播,学习纪律条例。买菜,打麻将

傍晚容易飞来一些不明物,在院子里,进入
卧室,花叶落到茶杯的瓷壁上,书页里。恍惚昔日
被胶着的头发,从旧路遇到生活了几十年的村里老人
一棵梨树长高了并没有摆脱,它身上的瘤和虫丝
有多少,瞳仁是浊的。我反复仰望黑夜的山峰
不会长出翅膀,也不会浮在山峰之上。在向下的旋转中
我扯开了一些硬刺,经过很多石头和牙齿。皮肉像粉齑
一样落在树根周围,它不断地被消耗。像一个皮影人
在街上晃来晃去,像一个灵魂
活在一群麻雀和猪狗之中,是一个以诗为鱼为肉的人
像妓女一样卖笑。
一脸无所谓,享受破烂的生活。胶在木板上的一群人
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千疮百孔
木板上映着他们的肺,左心室,背椎骨。他们飘着

被风鼓胀着。侧着,仰着,歪着,倒着
浮在河上,他们不知道会漂到什么地方。曾经想挣脱的

一首诗或一块石头
恐怖的下午,从河中耸立的山峰。被你一再诅咒的人世

<<河>>

河是一篇小说,有人物,有故事,河是一首
诗,是一篇散记。河是后现代主义,
河是时间。我说不清楚的,河豚也说不清。
亚马逊河,尼罗河
我想过,有人见过,有人在那里过一个又一个傍晚
我站在河里
在一个叫草原小肥羊的酒店里
我在玛瑙色的酒里
河流会变暗,我让天琴星座照到我。我在一个
搁浅的铁船边
稻草人,铁皮人,瓷人。他们一一回到他们的床上
椅子上。这些居住在河里的人,他们像小说里的人
像死得不彻底的人
我还同他们喝一杯。
我说1976年,汉九班上的旅客都落到水里去了
有一只猪逃回来了,一街的人没有人听得清
发生了什么事。它用蹄子想像。
被吃散了骨头的小肥羊,它说从河里能回到草原
经过天空上的一座狮子山
我埋头叫草
一直吃到河边的草滩。雨水轻轻打湿稻草人,他还是
一个孩子。
他躺在河面上做梦。
我吃草的声音像
喝酒的声音一样细小。
河流在繁殖,一只河马发情。它写的情书,是一首诗
后现代主义的女人
它吮吸河马粗大的蹄子。
我躲在水藻里写
水藻开花。
我躲在女人的子宫里,写河流的
抽搐,温柔和水的牙齿,我写到河流里有人脸上长出
鱼鳞。一排排房屋,田园里阳光如烟。
我在河里走。
在人间走。
在湖北省的一个闸口边的杨树林走。
我飞起来。
追赶一群从湖边飞过的鹭鸶。
我看见一群白色的仙女落进了河口。
白得全世界都是河水,四月的河边,我反复看见
我赤裸的身子
还没有长出阴毛。
我向麻雀喊,“喂!你的裤子破了。”
麻雀往水中的树林飞。


我不想写到街上的人,他们在忙着砍树。他们
不停地涂漆。海信广告应是真的。
不然为什么他们要告诉所有的人?
制冷效果不好,可能是我的温度太高了
或是我用错了遥控器。如果联合国的话都不可信
我们还要组织个什么呢?如果光明正大的事
要躲着做,我们只能在诗中的国家过完一生。
就像麻雀在河里飞。


河里死去的人,偶尔也会说话。那是我们所爱的人
他们的话越来越清晰,只要我们长一个鱼的耳朵。
有些人宁愿长河马粗大的蹄子
过一种肉体的狂欢的日子,我尊敬他们。
因为现在的河流正需要产卵。
我要为仙女们写一篇小说,没有人敢为她们写诗
她们就是诗。
没有人敢爱。河神女儿伊娥的眼睛是河流,是花枝上的河
我说河。河啊,我说
居在河里的人
都是心甘情愿的人。


<<流>>


我在水中点火。在水晶中点火。在平原内点火。
一群人,和一丛紫苏草药,它们的影子
在火中摇晃。像风暴一样摇起来
有时鼓起来空荡荡,有时像熄灭了。火苗又起来了
它像藏在一个词里,像是狐狸的尾巴。我站在旁边
点火。我为一些死人点火。
雨水密密麻麻的。我看到火在水中,明澈又冷。


水在墙上流,在树上流,在菜叶上流。我看到一条条
大嘴的鱼在屋檐上跳,在石井的小路上跳。一脸的水
他们从湖边回来,像一群鸭子摇摇晃晃。
他们是暗的,没有火能点着他们。
他们是冷的,和平原的泥土一样。
我为一些淹死的,吊死的人点火,它们使傍晚变得暗红。


我从河边走到城镇。
我从死人中走出来。流水就是流水,火就是火。
我沿着柳树林走,看到一只只船
有的运沙,有的堆着煤。有人用铁桶在江里打水,水
哗哗地流,又青又白。
我想上海在哪里?
四川人说的什么话?
街上商店林立,卖水果的女人很胖,卖塑料膜的男人
戴着蓝色的布帽,留着小胡子。
三轮车跑过,公共汽车里下来一群人。
我看到相似的人,长着糟鼻子的中年女人。她胸口
一鼓一吸。
我回忆一个相同的人。在水流里找,他在一条小巷里
吃豆腐,火烟罩着他的身子。
他噎着,四处张望。


报纸上报道:“巴士拉又发生人弹袭击!”
孟加拉发大水。什么是人弹袭击?一只老鼠在街上
问行人。
我怎么知道。这个阴暗的家伙真是多事。
问问木偶布诺乔是怎么从鲨鱼肚子里逃出来的吧。
我看到报纸上点的火。凝固了的火。大理石刻着一样的火。
我走来走去又走到死人中间了。
他们的眼睛一样的无奈。
他们的手腕一样的弯而糙。
他们嘴巴里的牙齿一样黑而缺损。


我说水流来流去,又流到墙壁上。又流到树枝上。
还要穿过非洲的大草原。
还要穿过美国加里加尼亚洲。
火星上有水!也有痛苦,有埋在水里的火。
有动物的消亡。肋骨,爪骨和一枚蕨菜活在岩石里面。
我帮它们说话。
帮它们承受。我知道人一次次出生,它要证明
他们就活在水中的火里。他们合流,他们就不死。
他们活在天上的长江里,平原里。
他们活在树枝上。
他们繁花似锦。他们活在水里,活在树枝上时都忘记了
豹子撕碎过羚羊。
我在水中点火,水晶里点火。我看到了他们沉默的眼睛
有水像岩浆一样流,凝固的流。

<<抽个上等签>>

河风吹白了小蛇的腹痣,从烂泥中长出蟾蜍
我爱过的女人,她在爆破的梨树枝上喊叫
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这样,轻信甜言蜜语


向文细垸的春天来了
我的老父不能砍柴修枝,不停地吃消渴丸
母亲站在窗下的桃树下,她几乎能听懂猪的话


直到河面上亮起了灯,我还没有藏到合适的地方
不能比星星更远。让看到它光的人
给女人一个很好的比喻,刺猬带着女儿在找食物


我一直没有好心情看风景
去码头镇只是一个借口
到黑龙江,有人说还在下雪


伊利诺斯州的农民和向文细垸的农民一样
他种下了玉米
他则在三月开始插秧


我不抽烟现在抽烟
我不喝酒现在喝酒
我不爱惜现在懂得爱惜


坟地的鹅掌疯又绿了,一切好像可以回来
遗憾的生活可以补救
我可以同第十个女人,去火星上唱越剧红楼


跪下
我在众佛面前
跪下


我没有罪孽,只有过多享受的欲望
除了经营土地,我还想抽一个上等签
在向文细垸的竹林里,给我烧香的有一个讲英语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土地里长出来的
丑陋的眼角纹
和它向往的春风荡漾的满足于虚华的女人,她黑色的乳头


<<河水>>

这些生长的洪水啊!
它要充血!它不顾一切,享受这轰鸣,寂静和死。


往河水里奔跑,鞭子在抽!树林在插,潮湿的泥土。
两棵草抱在一起。山峰在抚摸,白云的前身。狗腥红的
屁股抬起来了——粗暴的黄蜂,用针挑着花蕊,它的呻吟
河水潮起来了
湖南,湖北的人群,你们打工的人群,你们贫穷的男人
你们多么喜欢喧哗!
你们的肌肉!你们的汗水,烟味的嘴!
生活还有什么其他的欢乐吗?比吮娘们的奶更兴奋?
你能在星级宾馆里,喝法国白兰地和人头马?
你能坐在公爵王里,听美国黑人音乐,谈民主政治?
你啊,就只想喝这二两纯谷酒
用巴掌拍一下女人,劳动的性感的屁股
就想说,电啊!光啊!
就想看汗水浸透了的乳晕,你哈哈笑着看它
很得意
这属于你的纯净的宝贝!你的简单的长久的梦想
河水卷走了,这些无辜的干净的肉体
它们怎么同肮脏的灵魂在一起?它们是可以永久的阳光
和根,水,随处的草叶


都是在狂欢啊!
比起那些心脏病患者,他们多么健康!强壮!干净!
河水的波澜,它在春天更加清澈,就像死一样照见
他们的渴望。狂呼吧!这些在春天田原里忙碌的丰肥的娘们
她们就是河水的源头,就是不断的根,就是快乐本身!!

《害虫》

房屋霉烂,生活在内面的人是一群忙碌的害虫
他们的苍老加速了树心的空洞
木屑和虫屎堆积
长寿者骨骼更加突出
“他们曾经在深夜喷射精液,她们身上长着多汁的水果,
可以不断的挤压出白乳。”
村长们写出了合乎道德和韵律的诗词,抽象出了教条和规则

我所记得的水面宽阔清澈的池塘上长满了浮萍和藤草
一只白鹤惊飞
青天历历,白云千载。静得让我耳鸣,耳鸣的声音正是
一群小孩在上面上拍水声
我站在村口
那么多荒草助长了我的记忆,我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树枝
脆裂,我成了一只病变的巨大的害虫
房屋霉烂,害虫也在霉烂。“这些消失的力……”

<<吟花>>


厕所边有野树,无事的人眯着眼看天
墙脚生杂草,猪粪上落满了秋叶
小贩经年吆喝,肉汤的蒸汽
中有小孩的大眼睛,水沟里
有卫生巾和花瓣
经过楼群的穿白衣的女子,年轻美好得
就只那么一瞬间
秋风吹在她的乳头上,一滩繁花的河川风儿正停息
满天冰凉的河水
青山无花,只有没有白得像花

〈〈吟春〉〉

猛士不吟春
大盗不吟春
马蹄过后方有花香
站在花陇上的必是新皇和一群贤良,他们都穿着朱红的新朝服


<<九个漩涡>>

1
雪峰之巅,这些滚落的石头,它发出的雷鸣,形成了第一个漩涡。虚无而无所不在
先于那些滚落的石头,它
咆哮,摧毁那些升于高空的有着自由眼神的鹰群。不放过那最边远的翱翔的独鹰
它在空中流动的速度远远高于大地上的河流,它来自于黑洞。它消失了
已经到达很远的地方,那更开阔荒凉之地
“诗句就云山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
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烟遮,一半云埋。”
2
那些尖利的石头在流动,它所经过的地方,猛虎也悲吟,獐猴乱跳,山鸡散飞
在那中间沉陷的
是一座座山丘,然后是一个个城池。高耸入云的大厦顷刻积木般灰烬一片
还有莱茵河上的桥梁,那些文明者的骄傲
也不过是一场火焰的大餐
石头
这遍野的火焰,和一杯苦苦的咖啡有着一样褐色的内核
3
千里雪花大如席!
覆盖着巨蟒
蟾蜍
一口井
一股蒸气
丛林,庙寺。晃动的无数的
冰凌,突然结成晶花的小漩涡。在第二个无人的早晨,涧水看不到人家

4
这无法贪恋的平静,无法静止的河流。一个人如果也可以成为一个漩涡
他一定妄想着
同河流里的漩涡扭转着流动
有这样的力量吗?这较量的水波不兴的河面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一个没有漩涡的河流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法平息的森林飓风,陨石之电

5
一朵花的漩涡里,蓊郁的壁影
一阵香气可以在你的血液里者形成河流
它流得悄无声息
直到绝望者的尸体浮在落英纷纷的山谷之河床
直到及时行乐者
留下诗篇
像一只鳄鱼在夜间潜入花园,惊扰了那些向星辰尖叫的荷兰人
6
在瓦尔登湖,在马楚。比楚,在爱琴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在荒原
你先于街道上徜徉于商店的红脸的胖子
看到了落日的漩涡?你看到了
太阳石上不曾消磨的波浪
你看到它们秘密的返回到那年轻者的光洁脸庞上?
在投河者的峡谷边
他们形成了纪念的风俗,这继续的漩涡,它平静的沸腾着

7

“世界如其所是。人微不足道,人听任自己微不足道,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位置。”
清凉的浪花
从巨大的漩涡里溅出来
睡于春光的人突然惊醒
一个死了多年的人
他会在河面上以疏散的光影现身
就像从遥远的雪峰,说到一朵雪莲花,说到一个朝代,说到来往的船舶
8
漩涡是白色的
它吞噬的那么多,却如此空净。一个热火烧胸的人来到月亮地下
他开始顺从
顺从于这无涯的白色
他弯曲成一个漩涡
不是为了抗争
他愿意在白色中没有痕迹。不要看到他的血管,那白色中瀑胀的阴影
9
没有可悲哀的
没有可祈求的
没有幸福可言,也没有平静和自由
那些汹涌的洪流
那些燃烧的漩涡
不久我们就要和它同流合污
一起对这个世界说三道四,“没有值得留恋。我们都在一起拥抱着流动,如此亲密!”


 

 

本贴于2005-10-09 16:09:22在 乐趣园 诗歌文学资料馆投稿区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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