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果园
安徽/碧杨树

我怀里躺着柔软的月色
穿透露珠的光芒，传递小鸟的睡眠声
我的果园，长到树上的美
感知鸟羽，蝶翅的温暖，我的羊群
在门外咀嚼春风，把木栏的横影
驮到背上，静听草芽撞碎尘土

这些透明的花瓣
它们将在下一个黎明，与阳光同行
它们是佛经里的活物，从一幅画里出来
承接一家染坊的布料，按人体的布局遮掩辛酸
一个人遇到这个春天，一把嶙峋的骨头
装进镜子，闪烁着一种劈开阴冷的火花

这些透明的花瓣，和这个黄昏一道
擎起面孔上的水滴和炊烟
舒展一张喂养鲜血的皮毛
我的果园，象藏在镜中发育良好的女子
渐渐丰盈起来，露给目光的幸福事
一群蜜蜂住进这里

打桩的夜
安徽/碧杨树

把冷硬的黑暗淘出来
挤出水，流经尘地掩埋我的身影
我看不到一滴汗落入哪一阵风里
打破阴暗的壳，潮湿的穴底
占有这个城市躬腰人的眼神，倾注钢筋混凝土
托起这座城市这家主人的楼层
擎起窗内的灯火，看到洞房里的幸福事

我的冷，分给失眠的夜晚
身披月色，不是一场雪可以改变的温暖、疲惫
和去另一座城市漂泊的日期
没有我家的城，故乡缩进照片里，远在一场雾的背后
安置睡眠，回想家里的鸡鸣
冰冻和夜幕涂改眼里的铁锈、食盐以及空荡的孤寂
百米平方内，定眼钻出城池的老黄泥
位移百年前无人前往的墓场

用完一个黄昏和一个黎明的时间
给一个人的青春，留下标记

砖窑的出砖工
安徽/碧杨树

掏出火里的黑暗
在手里，炙烤流淌的血液，穿过酸疼的骨节
粗糙的皮肤承担起干涸的灰尘
在你眼前，挡住呼吸
看到罩着浮尘的花瓣，落到一滴水里
神明的宁静呵，使你面临春天的果园
而不是砖厂的处境
就是站在火焰的边缘
位移每一块砖头的体温
终止每一块砖出汗的那一刻
门里的灯火，留不住窗外的游荡的月色
很深的夜，出砖工，努力完成火苗丢下的影子
一双贴近睡眠的眼，看穿的，是那场外的白雾
堵住出路

视线内的生机
安徽/碧杨树

没有一片水云，浇灌我身边的黄土
它在树木下贫瘠着，把裂出的缝
向着太阳敞开空虚、黑暗，这种痛
让我去解决温饱，到一滴水消失为止

我住在那里，移植向往健康的丛林
过去的鸟，回到这里找到营养的食物
它们肉体内外露的盐光
在雪野掩盖生灵的脚印
我有身孕的妻子
从骨头和血液的源头偷来的果实
幸福我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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