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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
那些风适时的翻过野地
从匍匐直到无声的怒吼
像母豹穿过体内,穿过那些
空白的空间,像一个披荆斩棘的老猎手
跋涉了那么久,他要在一个空空的房子里
停下来,磨刀,备酒,想想那些
路过的红颜。看旧历的雨伞
总是在不经意中打开
腊月的风,吹起那些
衣衫单薄的人,还有那么多
没来得及命名的悲伤
今夜,在北方,越过那道土墙
就到达了冬天的深处
仿佛某人到达的暮年
像那些被时光蚕食的
野蔷薇,在一个被冻住的比喻里
面目全非
◆红
姐姐,下午到来之前
我曾多么热烈的爱过深蓝,浅黄和白
在幽深的巷口,我捧过那些水
那些透明的颤栗,像陶罐的碎片一点点的滴下
像我垂着的青春,透明而荒芜
如今,在一场缓慢燃烧的大火中
我染上了红,这血液的、高粱的红
这深入骨头,高过火焰的红
在一次史无前例暴动和革命以外,它们
“足以灼瞎寒冷的双眼”
姐姐,你看临近的舞台上已经插满了旗帜
你看冬天已深,而风雷滚滚
我落下了红色的病根
◆冬至
秋天越来越远,第七次
越过桃花的人,从阴雨的背面返回
袖中的风声,把来路缓缓吹干
起点已经模糊,杯盏空了大半
当季节终于被最长的夜色平分
那些在长街的拐角处
曾显露过高贵和傲慢的陶器
终于要被这毫无突破的静寂所埋藏
像这毫无破绽的生活
沉沉的罩下来,还有
旧去的辞令,阴影中的光和
一些不确定的残香
门里张望的人,被门紧紧地关闭
◆在菊花空旷的部位
谁有勇气托起金黄
谁就是背负秋天行走的那个人
而我是铁皮屋子里始终不肯发言的那一个
秋天在门外,以包抄之势
将我围拢,将我沦陷
在词语的裸露之处
我曾不断地提到菊花,提到流水
提到那柄漆黑的、废弃的手枪
甚至被它们所散发的香气
所捕获和震慑,像一个
沦落的异乡人
现在,秋天浩大,将我包围
在菊花空旷的部位
我必须要想到一只鹰
以及它起飞之前,所保持的姿态
◆秋水正退回长空
这些饮恨的,擦亮过野菊花头颅的
秋水,被牧马人隐藏
秋天,在一只鸟的鸣叫中风生水起
镜面上泛起的波涛
将旧事洗劫一空
秋天了,那些溢美的事物
泛黄的箫声,在根部疯狂的生长
而我浮在虚弱的表面
看那些来不及来逃亡的果实
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秋水在来路和去路上撤离
在空浮的刀刃上退回长空
留下我在空旷中
---比秋天更荒凉
◆除了秋天我所剩无几
这空阔的
曾长在岩石根部的神者
让我无限崇敬而莫名的走进
而险滩上那些漏掉的词
已在流放的大雪中死去
在一场突发事件中
耗尽内力的人,此时
需要被秋水辨认和挽留,需要在
一种秩序的突起部位
落满黑色的雨滴
秋天了,谁红色的嫁衣开满了苦艾花
谁的脚步慌慌张张
在这蓝色的铁门前
我曾富足如大雨,从高空急速的
坠入这布满皱痕的土地
如今,除了秋天
我所剩无几
◆我和秋天一起空旷
我在那场旧剧目中
耗尽了最后一滴墨水
而那只未名的大鸟,沾染了
秋风的旧习,在黎明来临以前
潜入了更深的湖泊
我的马群黯淡,衣衫单薄
这长在骨骼里的菊花,一点点
扩散,然后枯萎,一点点的
溢出它的汁水和毒液
等待来年发出新枝,
而秋天,总是缓慢而又猝不及防
秋天了,我需要写一首
带着金属,充满木质气息的诗歌
充满哀鸣和赞美。而此时
我的言语迟疑、止于叙述
人群正朝着相反的方向流去
剩下我和秋天,在浮光中
一起慢慢的空旷
◆在雨水中她打磨着一把刀
整个下午天都在落雨
她在雨水中打磨着一把刀
艾米莉?勃朗特的书躺在书架的一角
已经落上灰尘,被风雪潜藏的灵魂默不作声
“呼啸山庄”远了,它与这个下午无关
她的整个下午都在落雨
有人关门而去的声音,有微微的叹息
飘落,雨水混合青草的味道
像某人在烟草中回忆着往事
现在,她把自己埋在雨水里
专著的打磨一把刀,从正面到背面
从雨水到雨水
她磨着它的青草、水分和血浆
她磨着它的铁锈、疾病和骨头
她准备在这一整个下午不肯停息的雨水里
狠狠地磨亮一把刀
◆桃花与短句
这个春天,桃花和鲜血不同往日
清晨起身的人,拾起微弱的叹息
在第七朵梅花落下的地方
掩埋下刀刃和尸骨,如果那枚最沉的果实
注定要和罪过一起在临刑前腐烂
我不必再伴做一个道破天机的人了
在未来的某日
她所有的秘密都将简单成一张白纸
在宇宙的空阔中慢慢风干
◆七月褪尽
七月褪尽
这广大的空间被雨水所惊扰
一个策马而过的人在夜雾中消失
雨水中死去的事物多于往日
等待有人会在黎明将之忆起
那明艳的桃花,被鲜血所
灌注和埋葬
她细碎的枝节,无法触及的欲望
一瞬间便在雨水中重新复返于悲凉
◆黑天鹅飞落在城门上(十四行诗)
梅花被夜开冷,预示了一座空城
黑天鹅,它羽毛华美,不知来处,神色苍凉
黑天鹅,它满载着仙湖的故乡
它丝缎的羽毛倒映了另一个星座的光芒
雨丝明亮如刀,抽出黑夜的湖面
步向更深的虚无,预言的河流漂过
黑天鹅,隆隆的城墙岩石一样的关闭
而广袤的空间在延伸
黑天鹅,遥远的声音在回响
高贵中陨落的事物,必定潜藏着一个陨石一样的秘密,恒久而不可触及
沿河而走的风携带着音乐的故乡,象滑向手边的沙
它的“生命未来时漂泊已经来了”
我语言埋葬的地方我的目光已经到达,我的目光里
在这无端之地,一只黑天鹅飞落在城门上
红娃简介,70年代生,现居沈阳。有诗作入选《星星诗刊》《诗选刊》《绿风》《常青藤》《新诗大观》《中北文学》《情诗季刊》等刊物并入选各种选本,诗作入选《诗选刊》2007·年代大展特别专号。
我的薄客:http://blog.sina.com.cn/hongw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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