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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 ( 组诗 )
文/ 徐红
□仿佛回到从前
仿佛回到从前
仿佛是在表白
这些音符会不会疼
太美好了，这些流水、细沙
用手捧着的时候
就全部开始倒退
太美好了，这些一点点被划开的疼
这些湿润、鲜嫩和温存
这些让我伤心的绿色
□我开始想你了
请把马的铜铃摘下。
静静的，牵入黑暗。夜在水面呼吸，
在一片寂静之上，我开始想你了。
一切归于安祥。
现在，安静的，安静的，……我开始想你了。
□唤 醒
一场雪下得干干净净。
和你在一起，
必须身心如一。
丢掉七情，丢掉六欲，剥落陈旧的疼痛。
我把自己溶解掉。
天黑了。除了你，它们都找不到我。
□女 人
把黑夜煎七成熟，
月亮烤微黄，翻一翻。
抹上西红柿酱，
吃掉。
佐以素菜沙拉，
面包蘸黄油。
再加一杯新鲜果汁。喝掉
这美，这痴。这空。
□行而上
她总是在走神。
黑夜总是顾左右而言它。
生活总是，
缘木以求鱼。
花非花，
白马非马。
这蛊惑人心的哲理，
“总是要离开水，
才能去求证它的渴。”
□天黑得太快
天黑得太快。
我要把它们都打开，
取一些甜润。或者一些苦涩。
天黑得太快。
黑暗多汁，陡峭。而且锋利。
攀爬的藤蔓枝叶青翠，
泉水清凉。
天黑得太快，黑夜千山万水。
□雪 天
病中，才知道有切肤之痛。
“一直在下雪”
爱如痼疾，“该痛的都痛了。”
雪天，她伏在膝上
写着。
几只麻雀不怕冷，
还在暮晚里叽叽喳喳。
沾着墨点的灰翅，
扑棱着纸上堆满雪的枝叶。
它们谈得是多么专注，
黑色眼睛湿润。
细密的雪下得是多么的盲目。
□空 旷
一条缺水的鱼
一直都在不停的喝水
不停的喝水
水可疗伤，可平息深深的寂寥
等水高高淹过堤坝
那时候搁浅于干涸河床的
方寸之舟
也该当放则放吧
□写字的女人
整个冬天，
她都在剥小蜜橘。
土豆很安静，
青菜在厨房里，
桌子整洁干净。
暖阳经过，
果肉里
微霜了无痕迹。
这些小蜜橘，
鲜润饱满。
白籽，
浅浅的牙印儿，
甜得要化了。
□夜晚的安谧
因为不再大笑
不再弯着腰笑得不可开交
雪更安静了
外面是一色的白
轻的白
睡不着就半靠在床头
什么都不想
不想此岸与彼岸
黑夜与船
玻璃瓶里的香水百合半开
一半粉，一半是紫色的
□陷 入
一只乌鸦，
它愿意呆着就让它呆着。
西红柿红红的，菜畦碧绿，
香瓜已结了一些。
一只笨乌鸦，
它愿意呆着就让它呆着。
□银子样的水还在闪
总有些事情很难把握。
梨子表面，
是一些树阴和斑点。
灰雀在枝头窃窃私语，
银子样的水
还在闪。
时间略显陈旧，
今夏的扁豆花只开了一半。
多好的水果，
藏住了深的羞涩，
摆放在我们的宴席上，
代表了某种暗夜滋长的意识。
绝望的灰雀在窃窃私语。
□慵 懒
墙，水塘，
葡萄藤，
梨树，
这些静物，
在阳光中
凸现。
窗台上，
开着海棠。
女人的意识
是一只
小懒猫，
弓着腰，
轻轻，
爬上了
房梁。
□倾 斜
无法平衡时，
很多人都这么
写了。
炉子里的火，
多么静。
炉上的水，
多么静。
没有说话，
黑夜就经过了我们，
多么静。
□水一样流过的夜
如果你的身体被水贮满。
如果你抚摸过水。
只有你知道，水是多么必须，多么渴。
树叶和星子上的水，是神的语言。
夜是光滑柔软的瓷器， 石上覆着青苔，水里开出莲花。
□找一个理由
我无法听到的，
它就是耳朵。
太静了，
我把我的，当成了你的。
水很清，
我不想这么静。
你的声音低下去了，
我不想这么静。
在耳朵失聪之前，
我还是要找一个理由，
替我呼喊，
替我听。
再替我葱绿。
水的流动，
灵魂和肉体的
幽静。
这蜿蜒
弯曲的疼痛。
□局 限
果核在肉身里。
从那里，还可以看见身上的薄雪，
和一部分逐渐加重的阴影。
降落下来了，
一些不可抑制的忧伤。
□初相遇
“它割伤了我的手指。”
嘘，要小声一点。
要轻一点。
要轻拿轻放。
□青 瓷
有谁能抚平，
这么多细细的波纹。
那些夜晚，被幽静的水色浸润。
温润细腻如青瓷。
再退一步，
就退到了最初的轻，
可以摸到水滴。
小鸟在欢快地鸣叫。
再退一步，剥开茧子，
美好就可以，轻轻，
飞起来。
□暖 和
屏住呼吸，
黑暗中总有什么流动。
黑暗漂浮着，
黑暗一点也不想沉下去。
恬淡和安详漂浮着，
仿佛多年前，我们曾涉水而过，
水很深。
□隐 痛
也许,我承认,“在你之前，
我不被拯救” 。
每每返顾自身，双手叠合。
为什么，我还为那辽远的幸福，
蓦然心动。
□耐 心
火焰，留在寂寞之水里。
我不睡，我必须醒着。
我等着和麦田一样，荒芜，然后慢慢地，返青。
现在你看，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心，我的一切都是干净的。
这还不够。我必须耐心的，
疼痛、温暖和深切。
现在你看，我真实。包括喜悦，包括悲伤，包括雪。
□九 月
在另一侧，爱在加深。
我是有福的。我看见了流动，又看见了光。
并在静中觉悟。
“无明像黑暗一样散去”。
九月，我把月亮含在嘴里。
这烧灼，这冷却，这坍塌。不是因为悲伤。
□是水，是疼惜
是水，是疼惜。……
婴儿在水里诞生，
找到了母亲。
无言的雪野在寂静中，
找到了嘴唇。
□在水之湄
橘子红了。被什么唤醒，
湖畔深处的鸟鸣。
细小的尖叫，潮湿，有水的形状。
在你的手中，水从杯子里溢出。
多丰盈，
有时候的幸福，就是这些细小的尖叫。
□水的低语
傍晚是寂静的。果子熟了。
在果园里，
她留下了蜂蜜，色泽，圆润和香味。
更多的时候，成熟的欢乐压弯了枝条，水是寂静的。
□我这样慢慢地想你
我所期待的，要慢慢的开。
黄的，粉的，丰润的，细碎的。
菊花开在远处，
一群鱼儿潜入了水底。
我这样慢慢的想你。
那些花儿，小的，美的，新生的，善良的。
这一切都不是静止的，这让我感到安慰。
□感伤
黄昏栖落在鸟巢
从树林唤出悱恻的情节
唤出构思与阴影
和夜的水晶
□青山之醉
我相信，我喜欢的，
这座青山，
一定有着结实的小乳房。
喂养了
安徽幼小的醉和甘甜。
一个人静坐水中，
一个人在身体里摸索。
会碰到，
一些美酒的碎片。
□怀 念
是夜的丝绸。柔软，还有波浪
是嘴唇
葡萄，还有色彩
是燃烧着的，唇边的缄默
是影子、柴草和家园
是真实，我们的
直到我们变成其中的汪洋
徐红，笔名白雪。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散文家协会理事。安徽大学毕业，高
职。现任安徽某市经济责任审计局副局长。八十年代开始在省级报刊发表诗歌。
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诗刊》、《诗选刊》、《绿风》、
《星星》、香港《世界文汇》、《青春》、《安徽日报》、《辽宁青年》、《安
徽文学》、《当代小说》等，入选国内外多种作品集和年选。多次获奖。
作者博克：http://blog.sina.com.cn/m/xuhong2006
通讯地址：239001安徽滁州市审计局徐红
邮箱 beau_moonlight@163.com
该贴于2008-01-26 19:50:19被徐红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