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拾零
陈佩君
经常为企事业单位写诗,每一首诗都有一笔可贵的稿费。每每写成一首诗之前,要读相关的素材。然而,参考素材写出来的诗,情感不是自己的,只不过替人做一件嫁衣罢了。如同一块布料,通过裁缝的手来制成一件衣服。这件衣服的款式和做工的质量,只能让衣服的主人去评点。因为,谁出钱谁有发言权。
而当写自己内心世界诗的时候,并不会考虑这首诗能否卖得出去?内心世界的东西是很私有的,所谓“共鸣”,也就是某种情绪引起的相同的情绪。情绪是一瞬的东西或者是一个阶段的间断过程。而内心的东西是要永远伴随着自己,走完人生的全过程。
前几年跟着风,自费出了一本诗集。然后像发传单似的,送你一本送他一本,也不管对方喜欢或不喜欢?无意中,把自己内心的东西泄露给别人。面对家里还剩余的这些诗集,感慨是否“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年过后,又写了很多诗,足以再出一本诗集的量。有过再自费出诗集的一闪之念,然而,读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心程,不断问自己,自己内心的东西到底是否要送给别人?而别人到底是否会领我的情?即便别人出钱买我的诗,我又会赚到多少物质和精神上的盈利?况且,自费,首先已经证实自己劳动力的廉价。
汶川大地震,掀起了诗的浪潮。也给诗人们有了写诗吟诗的展示机会。而捐款亮相的是那些企业界、影视界、戏曲界等人士,还有让人敬仰的知名度很高的小说家们。诗人,即使知名度很高,也不可能像小说家们一样,走在捐款的行列中,登台亮相。“捐十万元,权当不要这次出书的版税”,多有精神和价值!我的外甥女问我:“阿姨,你是搞写作的,这次抗震救灾捐了多少?”我羞愧地回答外甥女,为抗震救灾写了几首诗,不收稿费。
诗人的悲哀也正是我的悲哀。当一个个诗友送我他们自费出版诗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手很沉很沉。如何承受生命之重?面对用文字堆积起来的,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世界,我都觉得自己的底气不足。
在喧哗的城市里,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孤独地捧着唐诗宋词元曲,心里明白那是无法超越的诗魂。既然如此,我只能写一些“替人做嫁衣”的诗,来换取应有的稿酬。
人到中年,当一颗心终于归属另一颗心的时候,已决定,我内心的东西只想留给另一颗心来解读。尽管,没有裒然成集,但,心已透明,足以照亮彼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