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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在望──《断箭行动》

2007年09月11日18:41 慧婵

相对《终极标靶》，吴宇森在拍摄《断箭行动》时，虽享有更大的自由度及自主权，但片厂的掣肘依然存在。从故事、人物、母题及特技效果方面来看，《断箭行动》比任何吴宇森电影都更「荷里活」，整部电影有不少「荷里活式」的特技效果。故事是关于一个冒险旅程，英雄如何化险为夷，叫恶人的奸计不能得逞，是典型的正义与邪恶对垒的电影。吴氏的作者风格，如芭蕾舞式的动作、英雄式血洒及男性情谊都无迹可寻，而他对公正及道德的世界观也没有刻意的标榜。

《断箭行动》是一部荷里活公式的产物。当二十世纪霍士愿意投资五千万美元（是《终极标靶》资金的双倍）于这部电影上，片厂一定预期有相当的回报。连随1994 年的卖座电影《生死时速》（Speed）的成功，片厂有意重蹈其覆辙。《断》片的剧本是由葛咸．旭斯 (Graham Yost) 撰写，他是《生》片其中一位编剧，而其它工作人员如剪接师、动作替身等，大部分都是《生》片的班底。再者，两部电影的某些情节是很类似的，如爆炸与车辆的追逐等。可是，常规有时候也是无补于事的。有一次，吴宇森曾表达：「拍摄《断箭行动》是一个非常不愉快的经历，片厂的行政人员尝试拦阻剧本的改动……更甚是监制会瞒着我操控及改变某些东西。」片厂的插手导致电影情节的单薄、肤浅的人物设计及乏味的动作场面。所以，吴氏需要引用荷里活已被验证为成功的公式，来拍摄一部叙事电影，这间接逼使他的制作远离他的个人风格。

故事中男女主角〔基斯顿．史里达 (Christian Slater) 及莎敏花．玛迪斯(Samantha Mathis) 〕的设计，是要刻意重塑《生》片中奇洛．李维斯 (Keanu Reeves) 及珊迪．布洛 (Sandra Bullock) 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组合。卡米高（莎敏花．玛迪斯饰演）是一个勇敢、独立及聪慧的女子，当她与希尔（基斯顿．史里达饰演）第一次在沙漠里碰面时，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敌人，继而作出自卫。希尔用手枪指向卡米高，而卡米高用小刀指着希尔的颈项；他们两人在画面的中央，平分春色，似在宣告这女子也「帼国不让须眉」。之后，卡米高更成为希尔的好伙伴，一同对付恶人戴更斯〔尊．达拉华特 (John Travolta) 饰演〕。这对异性的拍挡不单颠覆了吴宇森电影中的女性描绘，更将他一向喜爱的兄弟情减到最低。正如珊度尔 (Sandell) 议论说，希尔与卡米高的合作削弱了男性的视观 (spectacle of masculinity) 及男性间的亲密关系。换句话说，男性情谊因为女性的女权主义再现而牺牲了。

在视觉方面，爆炸的可观性及眩目的色彩盖过了吴氏那与别不同的浪漫化慢动作。爆炸场面经常出现，无论于撞机、撞火车、核弹爆破及争夺核武器的部分都有。从这方面来看，枪战及空中的动作相对地没有那么被受重视。当中的色彩，证明了吴氏的色彩系统是有诗意地、外露地运作，却不如他的香港电影般具有象征性的含义。色彩主要用来制造一个统一的、有迹可寻的色调，以致有效地为电影的视觉风格、诗性与快感作出贡献。整部电影以泥土的色调作主导，在空军的飞机演习之后，剩余下来的部分（超过一半）都是在犹他洲的沙漠进行，画面经常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沙地。故此，啡色、红色及橙色的色系占据了观众的视觉接收，表达出偏远、孤寂的感觉。所以，吴氏色彩象征的作者签署也被挪走了。

《断箭行动》的最大意义不在于它的娱乐性或拍摄水准，乃在于它成为一道桥梁，连贯了吴宇森作为一个外地移居并拥有美国市场的导演之过渡期。《终极标靶》的行政监制汤．宝力 (Tom Pollack) 曾批评吴宇森不懂得如何拍摄一部美国电影。对于这言论，《断》片似乎是一个有力的还击。正如张家振所说，《断》片是一部直接而富有特技效果的动作电影。吴氏采纳了某些叙事及风格上的特性，拍摄了一部迎合美国观众口味的电影，以证明他有能力拍摄美国电影。此片的票房虽未见突出，但也有相当不错的成绩。它协助吴氏进入美国的主流电影的同时，也标志着吴氏作者风格的倒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