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者 的 光芒
毕子祥
早年,读海子的诗歌,我就觉得他与一个人气息十分相近,那人就是荷兰画家凡高。后来,我的这一判断在相关文章中得到证实。他俩都是在用燃烧的生命进行创作,超越时代的艺术作品释放出新异绚烂的光芒。更早些时候,读《高更传》,我很喜欢高更笔下的那些健康成熟的女人,一如欲望蓬勃的高更本人;而对病态的凡高,我觉得他更像是《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乃多愁多病身、才艺超群人,好感不及高更。的确,凡高因精神疾病分别于1888年与1890年割掉一只耳朵和开枪了结了自己性命。海子的体质应比凡高好些,但贫穷的经历、爱情的挫折、自我封闭以及不被理解,使他变得愈加伤感、脆弱,加之气功中的走火入魔,失控的心智终于套上精神病的枷锁,并于1989年于山海关卧轨自杀。以自杀的方式赴死,对他俩来说是必然的,任何外力都无法阻止,正如海子在遗言中所说:“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那样。
海子与凡高都有很强的表现欲、创造欲,但命运中的多舛、误解,他们无法超越。他俩性格中都缺少从容淡定、潇洒豁达的东西。为了创造辉煌,引起世人瞩目,他们选择了极端,极端地燃烧、极端地创作与生活,在释放出绚烂的光芒的同时,也耗尽了生命元气。凡高的绘画风格属后意象主义,但他追求更富表现力的风格,从日本版画中汲取营养元素,以抒发内心感受为目的,大胆探索,从而成为表现主义先驱。海子则是抛开朦胧诗的路数,创建了自己的思想体系和语言风格,创建了“海子式的抒情方式”。二者构筑的艺术高度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他俩的作品都是寓言式的:凡高的《向日葵》应是大地上的太阳、苦难中挣扎的心魂;而海子则表示“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他俩都抛开都市,到乡村寻找精神家园。他们是不是工业文明的牺牲品?是否过于执迷农业文明而不能自拔、不能与时俱进?
我是个自然主义者,反对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不可否认,凡高与海子都是艺术领域里的超人,创造了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但他们的身心存在着缺陷,我们在惊叹于他们释放出的绚烂光芒的同时,是否还应该想到别的一些什么?